邢贞听见这话,哪里还坐得住。 这要是出趟差,惹得吴蜀两国伐魏,他就是有一百颗脑袋,也不够曹丕砍的。 「何人在大放厥词!」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,露出后面的马谡。 「在下乃是汉使,马谡,马幼常。」 一个魏使,一个汉使。 但邢贞明显没有马谡这么狂,他下车冲孙权行礼之后,就开始宣旨。 封号自然是马谡早就说过的大魏吴王,加九锡。 除此之外,啥也没有。 「我说,这位魏使,就空着俩手来的?」 「吴王与我大汉,正在夷陵交锋,魏使也不曾带些兵马来?」 邢贞看了孙权一眼,但孙权明显没有拦着马谡的意思。 「这就不劳汉使费心,我家陛下自有决断,该派大军援助时,自然会派。」 「那就是没派嘛!」马谡切了一声,「兵马没有,钱粮总该有些了吧?」 邢贞涨红了脸,嗫嚅着说不出话。 「这个……」 「好嘛,兵马不给,钱粮没有,就一封圣旨。」 「吴王快快拿上这道圣旨,去夷陵前线,想必这道圣旨能守住城池!」 「又或者,看见圣旨,我主就退兵了也未可知。」 邢贞现在突然觉得,自己就不该下车。 他不下车,吴蜀不见得会联手。但现在,他好像有点死了。 闹心的事情,还不止这一件。 孙权手里的圣旨还没捂热,顾雍急急忙忙来报,说是有紧急军情。 「何事如此紧急,不能等孤接待完上使再说?」 「十万火急,大王可先让魏使入驿馆歇息。」 顾雍碍于孙权的面子,而且此事最好是跟孙权一个人说,再由他决定要不要立马公布。 尽管这事,纸包不住火,天下人迟早会知道。 但孙权不领情,什么十万火急的事,你不能在这说? 孤刚刚接受完魏国的封王,一有事就瞒着魏使,这可不合适。 「说吧,就在这大声说,让所有人都能听见,我看看有什么事情如此紧急。」 「不用顾虑魏使,现如今吴魏一体,上使自然会为我们分忧。」 顾雍顿了顿,只说了四个字。 「夷陵,丢了。」 「不可能!」 「绝对不可能!」 孙权手里的圣旨差点扔出去,好在潜意识还是告诉他不能扔。 「前日孤还收到陆伯言上书,说刘备攻势虽猛,但仍可支应。」 「还说只要孤的后勤补给不断,夷陵城最少能守到明年!」 距离明年,还有将近三个月。 陆逊刚刚打完保证书,结果三天后城破了,这叫孙权怎么信。 「急报在此,大王可自己看。」 展开竹简,首先映入孙权眼帘的,是血迹,还有匆忙的字迹。 这信,陆逊肯定写得很急,他是不是受了伤? 「臣没能守住夷陵,有负主公重托。」 「然刘备奸诈,马谡狡猾,差范疆张达回江东,乃是行假死之计。」 「趁我东吴人人以为张飞已死,则于两军交战时装神弄鬼。」 「昨夜子时,电闪雷鸣,张飞率军于夜里攻城,士卒皆以为冤魂索命,故而方寸大乱。」 「以致,城破。随后刘备率军掩杀,江北黄权所部也东进犯我猇亭大营。」 「臣不得不撤军夷道,于行军间仓促写就此书,上报主公。」 关银屏拉了拉马谡的衣袖,示意他快走。 现在的孙权正在气头上,惹急了他万一真杀人,怎么办? 轻轻拍了拍关银屏的手,马谡一点不慌。 怕什么? 汉使这个差事,主打的就是一个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