鹿死谁手? 迁都这事,其实早有预谋。 之前刘备对此没有半句话,是因为他真不好提。 毕竟来成都之后,益州人对于蜀汉的建立,也算功不可没。 打下来雍州就迁都长安,确实有点不太道德。 而今刘备已经仙逝,刘禅登基为帝,正是提这件事的好时机。 如果等刘禅也和刘备一样,在益州待个十多年,和本地士族剪不断,理还乱。 那也就没法再提此事。 但迁都,可谓是势在必行。 如今与曹魏对垒的第一战线,已经是黄河。 倘若再继续以成都作为帝都,那不方便的事情,可就不止一桩一件。 先不说别的,就出祁山这件事,就相当之麻烦。 一个多月的路程,要是跑得慢,等赶到的时候仗都打完了。 更别提,这一路上要耗费的粮草,人力物力。 今天提出这件事,马谡也没打算当场就能议出个结果。 反正是年前最后一次朝会,看足够的时间给他衍思考,想清楚其本利弊。 过完年,总该能拿出个具体方案来。 自从洛阳战败,曹叡度过黄河,已经在邺城站稳了脚跟。 尽管此事蒙受的损失不少,连都城都被占了,曹叡倒也没有责怪谁。 谁也不能真正算无遗策,司马懿做得已经足够好了,谁能想到,曹叡会被两千人追得屁滚尿流? 如果不是刚好遭遇那两千战斗力无比强悍的蜀军,曹叡就可以坐在函谷关,静静看着司马懿斩杀刘备和马谡。 就是这小小的一个疏漏,让司马懿不得不提前攻城,最终导致城也破了,曹叡也没追回来。 同样的时间,邺城自然要比洛阳冷上几分。 裹着厚厚的皮毛,曹叡与众臣在议事。 「司马公,子丹叔叔,以如今的形势,咱们当如何才能重回河南?」 「陛下,听闻刘备已经将黄权换来守洛阳,此人用兵严谨,不可贸然进攻。」 「校事府的消息,成都朝堂上正在经历一场洗牌。我军新败,还是静观其变吧。」 「倘若蜀汉有了内乱,咱们再动也不迟。」 宫殿里的火,生得不算暖和,司马懿年纪大,清鼻涕都冻出来了。 曹叡见状,急忙让小太监给司马懿多披了一件羊皮的袍子。 「都是朕之过也,让司马公偌大年纪还要陪朕挨冻。」 「他日若重回河南,朕定当给司马公一族,无上的荣宠。」 曹真倒是没这么不抗冻,他比司马懿岁数还小些,再加上习武之人,身上的膘不是白养的。 「陛下,事已至此,过去之事咱们就不要再回想。」 「如今虽兵败,但仍旧占河北四州,还有徐州兖州俱在,厉兵秣马,打回去指日可待」 马谡要是知道,夺下一个洛阳,让司马懿和曹真握手言和了,他该是个什么表情? 「不急,急不得。」 司马懿依旧是老谋深算的样子,此时无论军心还是士气,都与蜀汉相去甚远。 哀兵必胜,那得是到了必死的时候。 现在这样的状况,还谈不上生死存亡。 「仲达,不是我要跟你急,如今洛阳沦陷,宗庙社稷倾颓,你让我如何能不急?」 曹真的话,代表了很大一部分曹魏人的想法。 丢人呐! 「除非蜀汉内乱,否则绝不南下。」 「只要守住黄河,蜀汉不可能打得过来,我们只需要坐看孙刘大战就行。」 曹叡紧了紧身皮衣,看向地图上的荆州。 「孙权都称臣了,还打得起来?」 「当然。」 司马懿也不顾形象,胡乱抹了一把鼻涕。 「陛下要知道,孙氏与刘备,那是有血仇的。」 「这次虽然没能在成都挑起内乱,可以刘备记仇的性子,不会让孙权这么好过。」 「司马公可也别忘了,孙权还有个儿子在刘备手里。」 曹叡的想法是,为了儿子,孙权是可以委屈求全的。 「那得看刘备做到什么程度,倘若真是要夺他江东基业,那这儿子的死活,也就没那么要紧。」 「刘备已经垂垂老矣,还会有这么大的胆魄吗?」 曹真觉得不太可能,要打下江东,顺流而下的蜀汉,的确比跨江作战曹魏要更简单。 但刘备已经年纪大了,再赌上国运一战,到时候一旦输或者被江东拖住。 曹魏下场之后,鹿死谁手可就又不确定了。 「刘备,活不了太久了。」 「到时候登基的新帝,会不会出兵,谁也说不准。」 「仲达你这话,我可不信。」曹真连连摇头,「那刘备来洛阳时,我是病了,不是死了。」 「我亲眼看他执双剑冲杀,哪里像个花甲老人?再活十来年也未可知!」 话刚说完,辟邪就连滚带爬冲了进来。 虽然冲得很急,但脸上却全是喜悦之色。 「陛下,大喜事!」 「何喜之有?」 曹叡叹了口气,「朕被人追了近千里,如丧家之犬一般逃到河北。」 「如今,还能有什么事,能称得上大喜。」 辟邪激动得眼泪都快出来了,一边呈上手里的绢布,一边高喊道。 「陛下,刘备死了。」 「校事府刚刚传来的密信,算算日子,这时候刘备只怕已经丧事都办完了。」 曹真下意识捂了捂嘴,自己这嘴今天是不是开光了? 怎么说啥来啥! 刚说完刘备精神头好,没那么快死,转头就传来消息说已经在办丧事。 「咱们,能不能趁机反攻洛阳?」 曹真很快就想到,这是个出兵的时机。 但刚刚司马懿的意思,好像并不赞同这时候出兵,所以曹真问起来也没底气。 「是个机会,但蜀汉不会没有准备。」 「大将军想去碰碰运气也未尝不可,只不过不能恋战,稍有不对立即要撤回来。」 要试吗? 当然要试! 曹真做梦都想一雪前耻,打不过刘备,打不过马谡,如今他俩都不在洛阳。 区区一个黄权,我曹真还能比他差吗? 当即就向曹叡讨了旨意,也不管是不是马上要过年,趁着黄河结冰,带兵就要出发。 谁说过年就不能打仗! 三十年前,太祖皇帝过年的时候,不就在宛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