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 李系愣住了。 他下意识看向船尾舵桨的位置。 空空如也。 他又回头看了看。 河水湍急,他们已经行至河中,看不到岸了。 李系沉默了。 他缓缓走到裴施无畏身侧,双手撑在船舷上,与他并肩而立。 二人一同眺望滔滔河水,神色凝重,气氛微妙。 良久,李系开口:“所以……裴兄原本打算如何渡河?” 裴施无畏抿了抿唇,声音有些发虚:“……我本是委托浪惊天摆渡。” 他顿了顿。 “但我忘了,他死了。” 二人沉默。 死人,是不会来上工的。 河风呼呼地吹,吹得船帆猎猎作响。 渡船载着两个不会撑船的江湖客和一匹大白马,在黄河上随波漂流。 良久,风里传来一声轻叹。 李系走到船尾,抓起搁在一旁的船桨,撸起袖子,开始划船。 裴施无畏眼睛一亮:“华洛兄,你会划船?” 李系头也不抬:“不会。” 裴施无畏一愣:“那你划什么?” 李系白了他一眼:“那不然咱们就这么一直漂着?” 他看了眼眼下还算平稳的河面,神色微凝:“黄河水流湍急,不同河段多有暗礁。倘若运气不好撞上,别说渡河了,这船当场就得沉。” “我虽不会摆渡,但好歹长于伊水河畔,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。”说着,他手臂用力,开始摇桨,“死马当活马医,总比落水喂鱼强。” 况且,他的莎莎还在船上呢。 他深吸一口气,手臂发力,划得愈发卖力。 为了莎莎,不会也得会,不行也得行! 水流渐渐湍急,船身开始颠簸,李系划得越发吃力。 日头渐高,秋阳炙烤着甲板,晒得人浑身燥热。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,李系只觉闷热难当,索性解下椿山漫的红色外袍,耷在腰间,只余一身霜白里衣。 白色的衣料被汗水浸透,紧紧贴在他身上,将那具精壮的躯体勾勒得一览无余:胸肌发达如丘峰,两点茱萸蒙着湿透的里衣,若隐若现。腰腹紧实,八块腹肌随着摇桨的动作收缩起伏,腰侧的人鱼线顺着胯骨没入裤腰,引人遐想。 李系虽有内力傍身,但终究独力难支,渐渐感到体力不济。 就在这时,一股酒香从船舱方向飘来。 是上好的梨花白。 李系抬头望去。 只见裴施无畏正倚在船舷边,手执玉杯,悠然自得地小酌,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河西小调,一边赏着两岸风光,好不惬意。 李系:…… 尼玛啊! 他在这里累死累活地划船,连口水都没喝上,那边那厮竟然品起小酒、哼起小曲了? 他还是不是人啊?! “喂!”李系朝他喊道,“你在作甚?” 裴施无畏晃着酒杯的手一顿,回头看他:“喝酒啊。” 语气理所当然。 李系气不打一处来:“你就这么看着我划?” 裴施无畏反问:“不然呢?” 李系只觉一股无名火从胸口直冲脑门:“你就不能来搭把手?” 裴施无畏一脸无辜:“我又不会划船,如何帮?” 他想了想,又取出一只玉杯,给李系也斟了一盏,殷勤递来:“华洛兄,喝酒?” 李系痛苦熊猫头。 大兄弟,你是故意逗我的吧? 然而裴施无畏眼神清亮,分明是认真的。 李系明白了。 这位爷恐怕打小锦衣玉食,出门有侍从随行,进门有下人伺候,撑船摇橹这等粗活,怕是连见都没见过几回,遑论亲自上手。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。 这到底是哪家的金贵公子跑出来闯江湖。 但很快,他又坐直身体,神色微凛。 管他是哪家的,他与他非亲非故,更非雇佣关系,纯西行路上的搭子罢了。 而且要说钱,他李系可比他多得多,要说武力,他们俩也是势均力敌。 既然同在一条船上,便没有自己出力、他在一旁当少爷的道理。 李系抬眸,朝他扬了扬下巴:“不喝,你过来。” 给老子过来干活! 裴施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