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番试探,他心中已有了几分计较。 裴施无畏恐怕不止是世家宗子,更是行伍中人。且看他对军情兵种的熟稔、临阵决断的老辣,此人非但当过兵,还极有可能掌过兵,且位阶不低。 他垂眸,思绪转到了另一件事上。 养父李成临终前命他去寻的龙武军大帅、漠北节度使,名唤裴沙西。 也姓裴。 也是河西人。 只是不知,这位裴兄与那位龙武军大帅,究竟是何关系,能否引荐自己觐见大帅。 他戳了戳系统,任务信息那一栏仍是一片空白,连个提示都没有。 废物系统。 别人家的系统,恨不得将所有情包一股脑灌进宿主脑中,金手指开到天上去。怎的到了他这儿,就什么都没有? 别说情包了,连NPC和boss名字都没有,还不能装插件。 差评! 李系暗暗咬了咬牙。 先前在风陵渡,茶都没喝上两口,便被卷进裴施无畏那档子事里,压根没来得及打探消息。 待到了乾州的草市,定要寻几本江湖杂录来瞧瞧。 出了山口,二人翻身上马,遥望远处乾州城郭,扬鞭一喝,纵马疾驰。 马蹄卷起一路黄尘,城池轮廓由远及近,越来越清晰。 不多时,便至城外草市。 草市依城墙而建,商贩云集,人声鼎沸。贩夫走卒沿街叫卖,牲口粮秣、布匹刀据,应有尽有。 二人下马步入市中。 裴施无畏去买粮买酒,李系则径直往书摊寻江湖杂录。 采买完毕,二人寻了处草市尽头的茶棚歇脚。 茶棚不大,四面敞风,几张条凳上坐满了歇脚的行商旅人。棚中支着口大锅,咕嘟嘟冒着热气,茶汤浑浊却管够。 棚前围着一圈人,正中摆了张方桌,桌后坐着个灰衣老者。 那老者生得獐头鼠目,一双细眼却精光内敛,手边搁着把折扇,扇面绘着山河舆图,一看便是个走南闯北、犯卖消息的百晓生。 李系与裴施无畏寻了张空桌落座,要了壶茶,一边饮茶,一边听那百晓生说话。 “——方才说到,今岁又到了朔国铁勒南下劫掠的时节。” 百晓生呷了口茶,清了清嗓子,朗声道: “十五日前,铁勒铁骑攻破太原,屠城三日,鸡犬不留。七日前,铁勒大军又于平阳府设伏,围杀了李成大将军与他麾下的河东红巾义军。” 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几分,“太原李氏一族,尽数枭首。十万河东义军,被铁勒人筑成了京观。” 茶棚内一片死寂。 “唯有李成大将军的养子李系突围而出,至今下落不明。” 百晓生细小的眼睛里倏然精光一闪,扫过在座众人,忽地一拍桌案,“但诸位可知——” “过去二十年里,铁勒年年南下,却从未攻破过太原城。为何偏偏今岁,这座固若金汤的雄城,说破便破了?” 众人面面相觑,有人忍不住追问:“为甚?” 百晓生勾起唇角,露出一个讳莫如深的笑。 “那是因为——”他一字一顿:“有人出卖了李成将军。” 此言一出,茶棚内顿时哗然。 “甚么?”“谁?是谁干的?!” 正为自己斟茶的李系闻言,手猛地一抖,滚烫的茶水溅出几滴,落在桌案上,洇开一片深色水渍。 他面色如常,眼底却骤然沉了下去。 裴施无畏余光瞥见他的异样,狼眸微眯,却什么都没说。 百晓生不紧不慢地继续道:“这件事,还需从另一件事说起——” “诸位可知,汉王刘道元三日前攻入长安,杀了晋国国主司马弼,称帝了?” 人群再度哗然。 “什么?!” 李系指尖倏然收紧,剑眉微竖,眼底凶光一闪即逝。 百晓生道:“太原城破前三日,李成大将军收到晋国国主司马弼的密信,邀他前去长安共商北伐大计。李成将军心念复国,欣然赴约。” 他话锋一转,语调沉了下来:“然而将军前脚刚走,铁勒后脚便兵临太原城下。更蹊跷的是——那太原城门,竟是从里面打开的!” 茶客们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