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,夜风吹过。
远处,灯火依旧亮着。
。。。。。
咸阳·章台宫·同一夜
嬴政面前摆着黑冰台的密报:“张良临行前,把握玉佩良久,收之,启程赴楚地。”
苏苏飘在旁边,看着那行字,小声说:“他还留着玉佩。”
嬴政没说话。
苏苏:“阿政,你说他留着,是念旧,还是不忘?”
嬴政:“都一样。”
苏苏不解:“一样?”
嬴政:“念旧的人,才知道自己要什么。不忘的人,才知道自己要去哪。”
苏苏想了想,然后说:“所以,你让他去西域,是因为他知道要去哪了?”
嬴政没说话,但他批奏章的笔,比刚才轻快了些。
苏苏看着那支笔,忽然笑了:“阿政,你高兴就高兴呗,笔都快飞起来了。”
嬴政瞥她一眼。
苏苏立刻闭嘴,飘走了。
作者有话说:
明天见,么么哒!
第140章
邯郸城外·荒丘·黄昏
李牧站在一座无名的土丘前,身后跟着十来个老兵。
他们都是赵国旧部,今天是最后一次送他们回乡。过了这道丘,前面就是邯郸城。他们可以进去,找亲戚,找故人,找一块能埋骨的地方。
李牧不能。
他是赵将,曾经。现在是大秦的将军,驻守北疆,奉旨送这些老卒归乡。
一个老兵走过来,腿还有些跛。他在李牧面前站定,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李牧看着他,忽然开口:“你家在哪儿?”
老兵指了指邯郸城的方向:“城东,柳树巷,第三家。”
李牧点头:“回去吧,家里还有人吗?”
老兵沉默了一下,然后说:“不知道,走的时候,媳妇刚怀上。现在十多年了吧。”
李牧没说话。
老兵忽然跪下来,磕了一个头:“将军,保重。”
李牧把他扶起来,拍了拍他的肩。
老兵转身,和其他人一起,向邯郸城走去。
李牧站在原地,看着他们走远,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城门里。
他没有动。
身后传来一个声音:“将军,咱们该回了。”
是副将,年轻,跟着他从北疆来的。
李牧没回头,只是说:“再等等。”
等什么,他不知道。
等天黑?等那些老卒安顿下来?等自己心里那点东西,慢慢沉下去?
他不知道。
咸阳·章台宫·十日后
嬴政收到份密报。
苏苏飘在旁边,念道:“李牧送赵国旧部回邯郸,在城外站了一个时辰,然后返回北疆。黑冰台的人听见他说了一句:家没了。”
嬴政没说话。
苏苏想了想,说:“他心里还是放不下赵国。”
嬴政终于开口:“放不下是应该的,放得下才奇怪。”
苏苏:“那怎么办?”
嬴政没回答,只是从案上拿起一样东西,递给旁边的内侍:“送去北疆,给李牧。”
内侍领命而去。
苏苏好奇:“你送了什么?”
嬴政:“他父母的坟。”
苏苏:“啊?”
北疆·长城·夜
李牧站在烽火台上,看着远处的草原。有人从咸阳来,送了一卷竹简和一封信。
他展开竹简,上面写着:“故赵义士李公之墓”
下面是地址:咸阳北郊,松林坡。
他的手抖了一下。
信是嬴政亲笔:“李将军,你父母的坟,寡人让人迁到咸阳了。那里土厚,能安魂。往后想他们了,就去看看。不用再对着邯郸的方向磕头。”
李牧握着信,久久不语。
他想起那年在邯郸,父母送他出征。母亲拉着他的手说:“打完仗,就回来。”
父亲站在门口,什么也没说,只是点了点头。
他没回去。
后来赵国没了,他想回去,但回不去了。他不知道父母的坟还在不在,不知道有没有人祭扫,不知道那两堆土,是不是早就被野草埋了。
现在,他们被迁到了咸阳。
土厚,能安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