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!”春桃也不敢往上凑。 主子是宫里的受气包,春桃也是,两人凑一起,就是窝囊的代名词,唯一庆幸的是,皇帝不吝啬,凡是有些好东西,都会送给魏逢春,只交代她要小心收着,千万不要摆出来。 当然,那些都是金银玉器,关于那些字画古玩是半点都没有,因为魏逢春看不懂,若是有什么事,她也不知道价值,只有金银玉器是实打实的银子,不管发生何事,她都能有银子傍身。 魏逢春一开始不愿要,后来就默不作声,塞给云翠轩的奴才,要么置换成金子银子,她想着以后若是有机会出去,肯定能用得上。 这么多银子,以后养珏儿绝对没问题! “主子,您怎么了?”见着魏逢春对着一根银簪发呆,不由得心中一紧,“您没事吧?” 魏逢春收起了银簪,“想起了那些年在村子里的日子,不知道婶娘他们如何?我这进了宫就跟关进了笼子一样,什么都不知道了,连面都见不上。” “主子别难过,日子总要往前看,以后都会好起来的。”春桃宽慰。 魏逢春幽然吐出一口气,她很清楚,日子很难好起来,只要陈家还在,皇后还在,以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糟糕,越来越难熬。 她呀,怕是熬不到孩子长大了…… 身子每况愈下,她其实是有所感知的。 但,太医许是敷衍,亦未有察觉。 明泽殿外。 “你是说,魏妃娘娘的身子不太好?”夏四海心惊。 太医点点头,“老夫请平安脉的时候,察觉到了异样,娘娘郁结于心,忧思过度,身子状况早就不似从前,且这段时间一来,似乎有些……” “有些什么?”夏四海急忙追问。 太医犹豫了一下,继续开口,“老夫也不太肯定,可能需要再过段时间才能肯定,只是现下心里有个怀疑。” “怀疑什么?”夏四海的心肝都在颤抖。 其实他很清楚,皇帝虽然看中权力,但是也看中魏逢春母子,说白了这二人是皇帝心中最后一点净土,若是没了……皇帝的最后一点良心可能也就没了。 人的良善,是会被消磨的。 “怀疑魏妃娘娘被……被下毒了。”太医低声解释。 魏逢春被下毒? 夏四海手中的拂尘“吧嗒”一声落地,整个人僵在原地,一时间还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?脑瓜子嗡嗡的,他很清楚这是有人要对魏氏母子下手了。 要下手了? 怎么办? “公公,这件事还没定论,老夫还得仔细的查验,您看……”太医也不敢给皇帝添堵,赶紧捡起了拂尘,都还给夏四海。 夏四海伸手接过,“先别说,等你弄清楚了,到底是什么毒,又是何人所为,可有解毒之法,再汇报给皇上不迟。” “老夫也是这个意思。”太医叹气,“那……我先下去了。” 夏四海点点头,“此事不可声张,还望太医能守口如瓶,以免说多错多,到时候消息泄露,您自个也会有危险。” “是是是,老夫都记住了。”太医心惊胆战。 夏四海深吸一口气,望着太医离去的方向,面色略显凝重,他在外面站了许久,直到自己恢复了神色,这才看向不远处的刘洲。 “怎么?”刘洲心里咯噔一声。 夏四海摇摇头,“可能要出事,但太医还不敢肯定,所以得先确定再说。没确定之前,不好上禀天听,还是先等等吧!” “皇上如今因为南疆的事情,忙得焦头烂额。”刘洲看了一眼明泽殿方向,“云翠轩的事情,我会让人盯着点。” 夏四海握紧了手中的拂尘,“只能如此了。” “那魏妃可会有所察觉?”刘洲还是有些担心,“这些年魏妃娘娘的情绪不稳,你我都看在眼里,若是再出点什么乱子,怕是会承受不住。” 夏四海想了想,“可若是消息外传,只怕会死得更快。” 语罢,两人相顾无言。 大实话。 事实上,魏逢春自己也有所感觉,就好像最近这段时间,各种胸闷气短,各种情绪暴躁,一点就着,好像是被人下了降头一样。 明明不舒服,却又说不出来哪儿不舒服,总归是熬的。 大概是熬的。 这宫里如此腌臜不堪,折磨得人生不如死,好人也得被逼疯,所以情绪暴躁应该也没什么问题。 “奴婢瞧着,主子最近一直头疼,会不会是头风之症?”春桃轻轻揉着她的太阳穴,为她缓解症状,只是心里也免不得担忧,“奴婢以前在家中,听过这些病症,瞧着倒是和主子如今的症状有点像。” 魏逢春皱了皱眉,“你是说,头风?” “是!”春桃点点头,“头疼欲裂,时不时就会发作,没什么好法子,只能一日日熬着,偶尔逢着行过的游医,好像可以放点血。具体如何,奴婢委实不知。” 魏逢春想着,“倒是有可能,许是年岁上来了,所以身子愈发不大好,也不知道还能陪珏儿多久?” “主子千岁。”春桃忙开口宽慰。 第801章 番外40 千岁? 魏逢春可不想活千岁,她只想看着儿子长大,除此之外已经别无所愿,什么帝王恩宠,什么母仪天下,都跟她没有任何的关系。 她,本就没有肖想过这些。 “主子,您说不准是累着了,好好休息就是。”春桃低声宽慰。 魏逢春也不再多想,躺在那里沉沉的睡去。 春桃就在边上守着,莫名觉得主子的脸色似乎很不好,隐约有种……让人担心的病态,总觉得这恐怕不是什么好事。 但是太医来请过平安脉,想必应该无碍。 但愿,无碍。 事实证明,女人的第六感有时候是很灵的,她们的感知都是对的。 魏逢春的身子有些不太对劲,但这段时间,皇帝一直宿在未央宫,所以春桃也没办法跟帝王陈诉,关于这些事情实在是没办法传递御前。 皇帝的事情太多了,哪有空管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。 南疆这边,裴静和与裴长奕兜了一圈就回去了,毕竟他们是进宫领赏的,如今领了赏自然是要回南疆的,还是洛似锦亲自派人送回去的。 “这个月就多谢丞相大人的款待,如今也该回去了,父王得惦念着咱们。”裴静和说着恭敬的话,眼神里却带着几分戏谑,“不过,丞相大人这个年岁,身边也没个体己的人,委实有点让人放不下。不如改日,我在南疆挑几个美娇娘送过来?” 洛似锦站在那里,瞧着马车上的人,笑得那样狡黠,却也没有在意,这话听过千百遍,着实激不起心中波澜。 “多谢郡主美意,奈何本相无心女色。”洛似锦似笑非笑,“这等艳福,还是让世子去享,想来世子这般年岁,也是需要的。” 裴长奕冷笑两声,“这就不劳洛丞相费心思了,南疆好姑娘多得是,本世子自己会挑,只不过洛丞相……你确定自己是无心女色?而不是心有余,力不足?” 裴静和瞥他一眼,真是什么都敢说,父王来之前千叮咛万嘱咐,不要跟洛似锦对着干,奈何她这位好兄长,愣是半句都没听进去。 “本相是不是心有余而力不足,世子爷想试试吗?”洛似锦不以为意,眼底满是讥讽,“毕竟男人和女人,在本相这里其实也差不多,世子爷以为呢?” 裴静和噗嗤笑出声来。 裴长奕的脸瞬时全黑了。 “丞相大人多保重,告辞!”裴静和拱手,转身进了马车。 裴长奕哼了一声,不再多语。 瞧着车队快速离开,洛似锦长长吐出一口气,瞧一眼纷纷扬扬的大雪,他徐徐摊开掌心,瞧着落在掌心快速融化的冰雪,眉眼间凝着淡淡的忧郁。 “爷,仔细身子,莫要贪凉!”祁烈撑伞。 洛似锦深吸一口气,“季有时那小子还没来吗?” “还没!”祁烈垂眸,“不过已经在路上了,大概还要数日光景。” 数日…… 洛似锦点点头。 早点吧! 早点解决,早点结束。 “爷,姑娘不行了!”葛思怀急急忙忙的跑来。 洛似锦心惊。 别院。 洛逢春不行了,平日里就是疯疯癫癫,毫无自主意识,她只是单纯的活着,作为一具傀儡身体,随时准备着为真正的主人奉献自身。 “姑娘?”葛思怀上前。 洛逢春躺在那里一动不动,双眸紧闭,瞧着几乎没有呼吸可言了。 “还有一点心跳。”洛似锦皱眉。 洛逢春的呼吸很微弱,心跳也很微弱,就这么吊着一口气,等待着最后的换魂。 “好像快不行了。”祁烈也担心。 季有时还没到,她这撑不住的话……不得腐烂吗? 尸身腐烂,那还有什么用处? “身子冰凉,但冷而不僵。”洛似锦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,“你们先出去吧!” “是!” “是!” 屋子里,暖呼呼的。 洛似锦瞧着躺在床榻上,一动不动的洛逢春,无奈的轻叹一声,“到底还是走到了这一步,原以为是意外,没想到是人为。” 下一刻,窗外有黑影浮动。 “进来吧!”话音刚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