卖了我,只求大叔看着乡里乡亲的,好歹照顾照顾我婆婆和五弟。” 哭是真哭,她跟赵继恩爱夫妻,突然没了一个,心里也难受得紧。但人死不能复生,日子还得过,想办法好好过下去才更要紧。 村民们一个个摇头感叹,也有女人给她擦眼泪安慰,周沄定定神。 乡下消息传得快,不上两天全村都会知道赵有禄要卖她,议论多了,赵有禄总会有点顾忌。 况且一个人一个想法,她把事情捅到明面上,难保没有人愿意帮她,多个人,总能多条路。 几个女人劝解着,一路陪她到家,周沄道了谢一抬头,院墙旁边那棵杏树晃了下,紧跟着大黑又叫了起来。 不是平常欢迎她回家那种亲昵的叫,很急,也凶,像是有生人闯进来时那种狂吠。 周沄快步走近,大黑回头看她,哼哼两声表示欢迎,立刻又扭头冲着西厢方向狂叫起来。 几次三番,都是冲着那里。 周沄快走进西厢,少年和早上一样,一动不动躺着。 “嫂子回来了,”赵谦听见动静赶过来,“豆腐压得差不多了,要不要现在揭?” “不着急,”周沄细细观察着,就连头发放在枕头上的位置都跟早上一样,这少年应该没醒,那么大黑到底是冲什么叫?“今天不去镇上了,我去村里转转。” 原来打算去镇上卖豆腐,避开赵有禄,但她现在改了主意。比起被人追着打,她更习惯自己掌握主动权。 赵继在的时候能打,一个人硬是镇住了赵有禄父子四个,现在家里都是老弱妇孺,硬碰硬不行,得动脑子。村里是有很多人怕赵有禄,但也有人不怕,比如同为保长的张兴祖。 赵店村第一多的是姓赵的,第二就是姓张的,两个大姓难免有磕碰,闹得最凶的就是赵有禄和张兴祖。都是保长,家里儿子都多,谁都不服谁,两家的地又紧挨着,为着划地界的事这些年没少达架,斗得跟乌眼鸡一样。 张兴祖未必愿意帮她,但如果能让赵有禄不痛快,张兴祖肯定愿意。 “是不是出事了?”赵谦紧张起来。 “赵发奎躲着不肯见我,估计跟赵有禄通过气,我打算去找张兴祖。”周运想了想。 赵谦立刻想清楚了其中门道:“我跟你一起去,张兴祖好风雅,爱结交读书人,我还可以请上夫子,他跟我夫子也常来往。” 周沄就喜欢他脑筋灵光办事又利索,省了多少力气,不过县试在即,比起斗赵有禄,肯定是前程更要紧:“你只管温书考试,家里事有我。” “嫂子,”赵谦最怕她这样事事自己扛,“我不小了,我是男人,家里的事我也该出头。” “行了,谁也没说不把你当男人,等用到你的时候我自然会叫你。”周沄忍不住笑了,心里酸酸涩涩。 这个家里每个人都想着对方,不像她娘家,吃苦受累的事永远都是她在做,还好她给自己找了这个新家,“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,昨天赵有禄说你大哥犯了事,朝廷要法办。” 赵谦一下子急了:“不可能,赵有禄造谣!” 床帐里,顾亦白忍耐着,维持着面无表情。 造谣?呵,狮子岭数万将士的冤混,九泉之下的长兄,都将见证他亲手抓获叛国贼赵继,千刀万剐,祭奠英灵。 “你先别急,我估摸着应该是假的,不然赵发奎今天也不会只是躲着不见。”周沄安抚着。赵发奎这人最是势利,真要是确定赵继出事,肯定就跳出来和赵有禄一起施压了,如今只是躲着不见,说明未必拿得准,“这事你先别告诉娘,免得她忧心。” “我知道,”赵谦再次央求,“嫂子,这几天让我跟着你吧,我怕赵有禄对你下黑手。” “我更怕赵有禄对你下黑手,”周沄道,“你要是考上秀才,他就不能再横着走,你这几天千万当心。” 声音越来越远,叔嫂俩出去了,顾亦白慢慢睁开眼。 【作者有话说】 感谢: 浮光醉月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